又一部关于"消逝"的电影。但《最后的书店》聪明的地方在于,它拍的不是消逝本身,而是消逝前最后的狂欢。
七天马拉松朗读会
当城区改造的拆迁令下达,老书店老板陈师傅没有抗争、没有请愿、没有找媒体。他只是在书店门口挂了一块手写的牌子:"最后七天,欢迎来读。"然后他把所有书架上的书都拆了塑封,摆好了椅子,又泡上一壶茶。
七天里,各种各样的人走进书店。有专程从外地赶来的网友,有隔壁菜场卖鱼的老王,有来拍短视频的大学生,有因为下雨进来避雨然后坐了三小时的外卖骑手。每个人读一段,无论读什么。
李安遇上韦斯·安德森
这不是我的原创比喻——法国《电影手册》的评论用了这个说法,我觉得精准。导演的叙事节奏是李安式的——缓慢、细密、在日常中制造细微的震颤。但构图和美术设计带有明显的韦斯·安德森基因:对称的书架、柔和的暖色调、每个角色出场都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。
这种混搭在大多数情况下运作良好。书店内部的空间被处理成一个微型舞台,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角落上演各自的戏剧。导演的场面调度功力在一场长达五分钟的单镜头中展现无遗——摄影机从门口推进,经过读诗的老人、翻连环画的孩子、在角落里哭泣的年轻女孩,最终停在柜台后的陈师傅身上。他在包书皮。
整部电影最好的台词是一句潜台词。当拆迁办的人来做最后确认时,陈师傅说:"再给我三十分钟,还有个人在读第七章。"——他没有说"我不想走",但那三十分钟就是他全部的抵抗。
扣分:结尾的独白
电影本该在第七天清晨、空荡荡的书店里结束。但导演加了一段陈师傅的画外独白,用文学化的语言总结了"书店与城市的关系"。这段独白写得不差,但放在这里是多余的。整部电影已经用影像说清楚了一切,文字的介入反而像是对观众理解力的不信任。
好的结尾应该像那扇被插上锁的卷帘门——干脆、沉重、不回头。
总评
一部温暖但不煽情的电影,在当下的华语影坛弥足珍贵。陈师傅的扮演者(据说是真正的退休小学语文老师)贡献了年度最佳表演之一。
四星。请在实体书店还存在的时候去看这部电影。